塔城裕民山花6日游：乌鲁木齐-塔城-裕民-巴尔鲁克山

塔城在新疆旅游版图上的存在感很低。大部分人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在新疆最西北角，挨着哈萨克斯坦，离边境线不到十公里。我决定走这条线是因为在某个旅游论坛上看到一张巴尔鲁克山的照片：漫山遍野的黄色金莲花和紫色野豌豆混在一起，密度大到像一块超大尺寸的花毯，背景是雪山。那种密度和颜色，不像新疆，像瑞士某个不知名的山谷。查了一下资料，每年的五月下旬到七月是花期。然后我就出发了。

Day 1 · 乌鲁木齐到塔城

乌鲁木齐到塔城六百多公里——走连霍高速（G30）到奎屯，然后转奎塔高速（G3015）一路向北。全程约七小时（含中途停车休息）。这段是整趟开得最长的一天，但路况好得没话说——奎塔高速2015年才通车，路面平整，车稀稀拉拉，限速120，定速巡航一开基本不用踩刹车。沿途经过克拉玛依的百里油田区，戈壁滩上密密麻麻的”磕头机”（抽油机）一上一下地点头，从车窗看出去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保守估计视线范围内有上千台。过了克拉玛依之后植被开始多起来，从灰黄色的戈壁过渡到绿色的牧场，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向日葵地——七月的向日葵开得正旺，黄澄澄的一大片。

塔城是个边城，哈萨克斯坦的边境线离市区不到十公里。城市干净，街道两边种了稠密的白杨树和榆树，安静得不像一个地级市。住在塔城地区宾馆，房间按当天房价，老牌宾馆，设施中规中矩但位置好，房间窗户对着院子。傍晚去了巴克图口岸——离市区十几公里，开车十五分钟。现在口岸对外开放旅游，买票上国门观景台，站在上面能同时看到中国这边的国门大楼和哈萨克斯坦那边的村庄——中国这边柏油路平整、路灯整齐；哈国那边是一条土路延伸到远处的村子，几间矮矮的房子冒着一缕炊烟。观景台上有望远镜，投一枚硬币可以看两分钟，我投了一次，看到哈萨克斯坦那边路边一头牛在慢悠悠地走。口岸的开放时间与通行安排以塔城地区行政公署等官方渠道公布的信息为准，信息可能调整，出行前请以官方最新公告为准。

晚饭在塔城美食街解决的。俄罗斯风味列巴——用黑麦面粉烤的，外皮硬，内里松软，嚼起来有酸味但回甘，涂上黄油更好吃。塔城风干肉，用当地牧场的牛肉风干的，切薄片生吃，咸香有嚼劲，配了新疆皮芽子和一小碟孜然粉。塔城靠近边境，受俄罗斯和哈萨克饮食文化影响，这种俄式列巴和中亚式的风干肉搭配着吃，在新疆其他地方不太常见。

乌鲁木齐到塔城六百多公里，一个人开会比较累，建议两人轮换或者中途在克拉玛依服务区歇一下。奎塔高速沿途停车区少（只有克拉玛依和百口泉两个服务区），出发前在奎屯把油箱加满。巴克图口岸傍晚停止进入，看好时间。

Day 2 · 塔城市区

上午去了塔城红楼博物馆（白天开放，具体时间以馆方公告为准）。红楼是1910年俄国商人建的商贸楼，红砖外墙一百多年了还是当年的颜色，窗户是拱形的，带点新艺术运动的风格。馆内陈列了塔城地区从石器时代到近现代的文物，但最好看的是塔塔尔族和俄罗斯族文化展区——这两个民族在新疆的人口加起来不到一万人，塔城是主要聚居地。展柜里有一件塔塔尔族新娘的婚纱，整体是白色的，裙摆上绣着彩色小花，风格跟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的传统服饰完全不同，偏向东欧。旁边展示了一套俄罗斯族的生活场景还原——壁炉、茶炊、绣花桌布、墙上挂着东正教圣像，你一瞬间会恍惚自己到底在新疆还是在东欧。

下午在塔城文化广场附近闲逛，遇到了一群俄罗斯族的老人在跳华尔兹——这不是给游客表演的那种，是他们日常的休闲活动。一个戴鸭舌帽的大爷牵着老伴的手，步子不算流畅但表情认真，旁边放着一台老旧收音机放着俄罗斯民歌。旁边几个年轻人用手机拍，大爷也不在意，跳完一曲还冲围观的人笑了笑，然后用俄语跟老伴说了句什么。我看了一会儿，去旁边的超市买了瓶格瓦斯——瓶装的，味道比超市里工业化生产的格瓦斯要浓，有明显的面包发酵味，带一点点酒精度。

红楼博物馆周一闭馆，其余时间白天开放。广场上跳华尔兹的大爷大妈不是每天都有，碰上算运气。格瓦斯虽然酒精度很低，但开车的话还是别喝。塔城打车便宜，市区内起步价不高。

Day 2½ · 塔城到裕民

严格来说今天还是第二天，但为了把塔城单独分流——午后从塔城开车到裕民县。六十多公里，走G219国道向南，路新，限速80，四十分钟就到。G219在新藏段出名，但在塔城这一段车少、路平、好开。沿途两边全是草场和起伏的山丘——绿色从脚下一路铺到天边。路上遇到一群转场的羊，大约两三百只，把整条路占满了。停下车等它们慢慢通过，牧羊人骑着马在旁边，冲我挥了挥鞭子算打招呼。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羊群才全部过去。

Day 3 · 裕民到巴尔鲁克山

裕民县城非常小——一条主街从头到尾走完大概十五分钟。主街两边种了海棠树，六月底树上挂着青红色的小果子。住裕民宾馆，房间按当天房价，设施简单但干净，热水好用。从裕民到巴尔鲁克山景区大约十五公里，出县城沿土路往西南方向，二十分钟。

进山之后路变成了盘山土路和砂石路交替，轿车能走但要注意托底。但车速慢下来之后，沿路的花开始多起来了——先是路边一簇一簇的紫色野豌豆，然后慢慢变成成片的黄色金莲花，再往上走开始出现红罂粟（虞美人）——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不同海拔、不同朝向的山坡上颜色不同，像大地给自己披了一条彩色拼布被。停车下来沿着牧道走了大概一公里的山坡，脚下的花没过脚踝——金莲花在浅坡上开得最旺，五片薄薄的花瓣在风中微微抖动；野芍药藏在石缝和灌木丛下面，花大如碗口，深红色的花瓣厚实有质感；贝母花一小串一小串地垂着，浅黄色。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着青草、泥土和花蜜的气味——完全不腻，是那种让人想深呼吸的气味。

走到花海核心区的时候，我站了一会儿没动。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太密集了——整面整面的山坡完全被花覆盖，没有一寸裸露的土地，密度高到像一个花卉的集合体，而不是一株一株分开长的。哈萨克语的”巴尔鲁克”意思是”富饶、无所不有”，在这个季节、站在这个位置，我觉得这个词找到了最准确的画面。

巴尔鲁克山的花期是五月下旬到七月，过了七月中花就开始败了。盘山土路注意控制车速，有些路段会车困难。花期受当年天气影响，出发前可以先看中国气象局的天气与预报信息。山里有哈萨克牧民的毡房可以住宿（价格与是否含餐可与牧民当面确认），条件简陋但体验独特——晚上没有光污染，星星很亮。山里没有信号，出发前跟外面说好。

Day 4 · 小白杨哨所

从裕民往西走G219往边境方向开约四十公里，到小白杨哨所。就是那首《小白杨》里唱的地方。哨所建在一个不高的山包上，白色围墙，门前那棵白杨树——是八十年代一个锡伯族战士回家探亲时带回来的树苗，种在了这片戈壁边境上，现在目测已经长到二十多米高，树干需要一个人合抱。如今哨所已成为红色旅游点，可以参观。哨所内部的营房改成了展室，保留着当年的床铺、桌子和搪瓷缸子——墙上一张泛黄的照片里，当年的战士穿着棉大衣站在同样的位置。站在哨所的瞭望台上，对面不到一公里就是哈萨克斯坦的边境线——铁丝网在山脊上拉了一道细线，今天的国境线上没有枪声，只有风吹过白杨树叶子的哗啦声。

不远处还有孙龙珍烈士墓。1969年，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女民兵在边境冲突中牺牲。她的墓地在山脚下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围着一圈低矮的铁栅栏，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份。献了一束路上摘的野花放在碑前。

下午回到裕民，在县城唯一还在营业的打馕铺子买了一个热馕，刚出炉的馕表面鼓起金黄的气泡。边撕着吃边往回走，路过的哈萨克族老太太指着我的馕笑了笑，大概意思是”好吃吧”。

小白杨哨所和孙龙珍墓属于边境管理区，不要飞无人机，不要对着边境铁丝网长时间拍摄。小白杨哨所没有门票，但到哨所的路有一段不太好走——裕民往西的G219在修路段，注意路况。如果对红色旅游不感兴趣，这段可以跳过，省出一天在山里多走走。

Day 5 · 阿克乔湖

今天换了一个方向进巴尔鲁克山，去找阿克乔湖——山里一个高山湖泊，海拔两千米出头。从裕民出发往东南方向走，前半段是省道，后十几公里是盘山土路。路况比昨天去花海核心区更差——有些路段只有一辆车的宽度，对向来车需要一方倒车找宽处。一共只遇到一辆迎面来的皮卡，远远看见灰尘就提前找好了会车点。SUV更合适，但轿车开慢一点也能走。行李和穿衣清单可以参考新疆旅行带几套衣服。

阿克乔湖不大，目测直径不过两三百米，但颜色非常漂亮——冰川融水补给的湖泊特有的那种冰蓝色，像一块蓝宝石嵌在灰绿色的山谷里。湖边是平缓的草甸，几个哈萨克牧民的毡房散落着，一个妇女在毡房外面晒羊毛——白色的羊毛铺在一块塑料布上，被太阳晒得散发出一种油脂的气味。我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冰的，刺骨的那种冰，泡了不到一分钟就缩回来了，雪水化开的温度大概只有几度。水清得能看到三米以下水底的石头——黑色的、白色的、褐色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湖面平静的时候倒映着对面山坡上的云杉林和头顶的云。在这坐了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做。山里的安静不是城市里那种”关掉音乐”的安静，是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到的安静。

去阿克乔湖的后十几公里山路不好走，出发前在裕民确认路况，下雨的话建议放弃。湖边没有信号，手机只能当相机用。山里风大温度低，带件冲锋衣或薄羽绒服——太阳下山后会降到十度以下。湖边的牧民毡房可以买新鲜酸奶（按碗计价），但别喝太多凉的。山里昼夜温差大，具体分层穿法可以参考新疆早晚温差到底有多大。

Day 6 · 裕民回乌鲁木齐

裕民到乌鲁木齐七百公里——原路返回，G219到奎屯上连霍高速。全程走高速约八小时，一天之内车程很长，强度可以参考新疆旅游每天坐车多久。建议一早出发，中午在奎屯服务区吃一碗牛肉面，午后进乌鲁木齐。后备箱里塞了塔城的格瓦斯、一袋子风干肉，还有几朵在巴尔鲁克山上摘的野花——压在书里做了标本，颜色褪了一些，但花瓣的轮廓还在。

账单

塔城这条线没有哪个景点会让你”哇塞”——独库公路的险峻、赛里木湖的蓝、喀纳斯的秋色，都比不上。但这里有一种别处找不到的东西：安静。花海里没有人的时候，你在山坡上坐整个下午都没人打扰你。塔城市区的华尔兹是当地人日常跳的，不是演给游客观赏的节目。裕民县的打馕铺子前老太太笑着看你吃馕——那些瞬间比任何景区都让人记得住。

乌鲁木齐 关键信息

门票价与是否需预约

• 天山天池：门票：旺季(4月1日-10月31日)95元/人，冬春季(11月1日-次年3月31日)45元/人；区间车：60元/往返(旺季与冬春季同价)。门票半价：旺季47.5元、淡季22.5元(60-64周岁老人、1.3米以上儿童及1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全日制本科及以下学生)。免门票：6周岁及以下或身高1.3米及以下儿童、65周岁及以上老人。；需预约（天山天池景区官方渠道(微信公众号/小程序)、OTA(携程/同程等分时预约)）^[源]
• 新疆国际大巴扎：园区入园免费；丝绸之路观光塔登塔约30-50元/人(自选，OTA口径不一)；宴艺大剧院演出约199元起(含餐)；无需预约^[源]

到达方式与班次

• 乌鲁木齐 → 吐鲁番(吐鲁番北站)｜动车/城际(C/D字头)：C4362等城际/动车组，乌鲁木齐—吐鲁番北约1小时17分-1小时18分，二等座约44-51.5元；如D8808次13:45发、14:46到(1小时1分)，二等座51.5元；普速Z/T/K字头约1小时40分-2小时30分，硬座约18.5-24.5元。每日多班。^[源]
• 乌鲁木齐 → 喀什｜直达特快(全卧铺)：Z6516/Z6517次为全卧铺直达特快，乌鲁木齐20:40发车、次日08:10抵达喀什，全程1453公里、运行11小时30分，中途不停站，夕发朝至；硬卧约304.5元起、软卧约476.5元起、高级软卧约879.5元起。^[源]
• 乌鲁木齐 → 伊宁(伊犁)｜动车/城际(C字头复兴号)：C845次10:05发-15:04到(4小时59分)，二等座约128-142元；C847次17:06发-22:13到(4小时59分)，全程604公里。乌鲁木齐至伊宁无G字头高铁，仅C字头动集动车组，时速约160km/h，全程约5小时。^[源]

住哪一片更合适

• 市中心/大巴扎附近(天山区)｜选房建议：作为进出新疆的枢纽和南北疆中转站，适合落地/离站前1-2晚住宿｜附近可顺路：新疆国际大巴扎、二道桥、领馆巷、和田二街、陕西大寺、新疆民街^[源]
• 博物馆/友好路一带(沙依巴克区)｜选房建议：靠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西北路581号)，适合安排博物馆行程｜附近可顺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红山公园、人民公园^[源]

往年同期气温与穿衣

• 1 月：-15.1–-5.3，1991-2021均值(climate-data.org)，市区站点不同略有差异
• 2 月：-11.5–-1.7
• 3 月：-4.9–7.5
• 4 月：2.2–15.9
• 5 月：8.9–21.5
• 6 月：14.8–26.5

数据核对入口

• 中国气象局——天气预报与预警信息的官方来源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省级文旅主管部门公告
•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全国文旅政策与A级景区公示